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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荻花

又见荻花

魏世君

假日里回乡下探望母亲,又见到了久违的荻花。

这是在严冬时节,故乡的大地上一片银装素裹,万籁俱寂。唯有远远近近一丛丛、一簇簇、一片片荻花还在迎风斗雪,依然摇曳在严冬的风里,令人油然而生敬意之情。

当年,我在乡下的日子里,家中光景甚是惨淡——半年瓜菜半年粮。一件衣服传着穿,破了就补一补再穿,老大穿小了再给弟弟穿。但唯有我家的炕席总是新的,因为母亲有编荻席的好手艺。每到秋冬交替的时节,我们家便忙碌起来。我和父亲去割荻草,母亲就在家里轧荻篾,轧好荻篾后还要淋上水焖上三四个小时,然后才能用来编荻席。编荻席的工序很复杂,但母亲总是乐此不疲,因为这已经成了我家的主要经济来源。

记得有一年,荻席特别抢手,价格又好,于是母亲就贪晚起早地忙碌着。白天她去割荻草,晚上回来就贪晚编荻席。母亲是个贪活的人,没等荻篾用水焖好就急着去编,一不小心划破了手指,当时血流不止。母亲就抓过荻花燃成的灰烬揞在伤处,又用破布条缠好,勒紧继续编席去了。母亲的举动,我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,对我的心灵都是一次震撼。从那以后,我从没有在困难面前退缩过,因为母亲刚毅的性格总在我的脑际萦回。

我上高中的那年冬天,荻花开的格外美丽。假日里,我和母亲照例去割荻草。这一次,我劝说母亲不要编荻席了。母亲却说,卖荻草不值钱,编成荻席能多卖好多钱呢!但我心疼母亲,刚刚三十多岁的女人,脸上就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。每天晚上,父亲都要烧一壶开水给母亲烫手用。一天我看见母亲的手在蜕皮,就一把抓过母亲的手仔细地瞧着。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——厚厚的茧子,硬硬的。但是那却是一双令我敬佩的手,坚强的手,不怕困难的手。我拉着母亲的手流泪了。母亲把我搂在怀里语重心长地说:“孩子,男儿泪里有黄金,好好学习,将来你就能像这荻花一样飘到山外,看到外面的世界。”我踏着母亲用荻草给我编织的路走着,走的很踏实——走得离家乡越来越远了,离母亲越来越远了。可是无论走到哪里,我都将牵挂着母亲。

寒假里回到母亲身边,想把母亲接到我身边来,让她也享受一下现代生活。可是母亲却说什么也不肯来城里住,她怕拖累我们,就想着法儿地托辞说:“岁数大了离不开家乡,城里的楼房住不惯。”我也不好说什么,只好依着母亲意愿了。

现在,我在城里享受着现代美好的生活,但心里总是不安。我是沿着母亲铺就的路走出深山,走进大都市的,但母亲还在乡野过着清苦的日子,这就是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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